镜余

姐姐我永远喜欢周泽楷。
安迷修&嘉德罗斯双厨。
新墙头安雷安,可逆不拆。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祝叶修、叶秋、陆必行三位寿星生日快乐!

喜欢这三位,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事。

[Aotu\安雷]以你之名(4)

#骑士长安X皇帝雷

#肉体安雷,精神安雷安无差

#背景架空,考据党高抬贵手

#OOC+Bug+私设三连预警

#如有撞梗,请务必告诉我!

#前文链接:(0)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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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远来客

  

  南方接二连三传来动荡,把安迷修那天晚上带来的好心情弄得荡然无存。他揉着额角唤来侍女:“帮我收拾一下。我要进宫。”

  “是。”侍女恭敬行礼,依言前去准备。

  这时却有另一位侍女前来禀报:“大人,艾比小姐前来请见。”

  “艾比小姐?”安迷修有些意外,但女士的请求他总不能避而不听,于是还是趁着天色尚且明亮,安迷修再一次在自家客厅里看到了一身男装的市井“少年”。

  “艾比小姐,虽然您怎样打扮都非常美丽,但在下还是更希望认为锦衣华服更适合您这样高贵的小姐。”安迷修尽量委婉。

  艾比从没领过他这种情:“哪位小姐在你眼里不美丽、不适合锦衣华服的供起来?安迷修,你就别替我弟操这个心了。”她一口气怼完,才想起来自己回家前跑到这儿的理由,于是她面对安迷修时一向很足的声气忽然弱了一点,连带说话都文雅起来,“呃……那个,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安迷修早已习惯她的态度,只是无奈的一笑,同她揭过这一页:“请您说的详细些,好吗?”

  “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艾比抿抿唇,把所知信息一一道来,顺便把新朋友在皇都的暂住处也告知安迷修,临了却低着头,“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有难处,你说一声就行。”

  艾比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现在的情形。如果朋友的姐姐同各方没甚牵扯还好,如果有,安迷修将面对的事态就可大可小了。这个人傻兮兮的,有权有势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一些,王座上的那位看来也未必会帮着他,艾比很喜欢她的新朋友,可那并不意味着,安迷修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是可以随意牺牲的。

  相识这么多年,这个傻子骑士帮着劝着,就像她多了一位兄长。艾比嘴上不露一丝半点,内心却未必不是如胞弟一般,信任敬重安迷修的。

  一只大手覆上女孩的脑袋,轻轻碰了碰便收回,艾比抬头,绯红的眸中映出青年毫无阴霾的笑容。

  “放心吧。”他说。

  

  *

  

  遣人护送伯爵千金回家后,安迷修也立即出了门,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凭借皇室骑士长的身份,他出入宫门并不需要多做报告,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安迷修走到一半,就不得不站住,挂起微笑同把他拦住的人打招呼:“谢尔曼侯爵,您好。”

  “骑士长大人行路匆匆,可是听到了消息,特地过来面见陛下的?”谢尔曼侯爵遗传了祖辈的鹰眸勾鼻,本该是一副立体感极强的硬挺相貌,却不知怎得,看上去的时候只觉得阴鹜,此时他正是春风得意的好心情,那笑容却也没显得有多轻快,“看来确实是消息灵通啊。”

  安迷修皱眉,他确实是为南方最新传来的军务而来,但他不觉得谢尔曼侯爵会有多关心这个,更别说竟然能在他之前得到消息了。

  他看了看跟在谢尔曼侯爵身后的一众贵族,大部分都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心中确定多半两方所想不是一件事。

  那还能是什么?安迷修忽然心里一沉,面上却还是毫无端倪,客气的同霍尔曼等人道别,他便想继续朝皇帝书房去。

  “骑士长,”谢尔曼侯爵难得抓住这样的好时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前些天我听说一句东方的古话,大概是……身为蛤蟆,就别痴心妄想天鹅肉了,会很难看的。”说完他径自大笑,也没等安迷修的回应,带着人便走了。

  安迷修脚步不停,一心一意的向他想去的地方去。

  等待他的却是紧闭的门扉。

  

  次日,又是一个朝见日。

  果然如安迷修所料,一开场便有人跳出来,矛头直指维德子爵借为皇帝修建行宫中饱私囊,私下里收受贿赂,按律当斩。

  他们倒不敢说维德子爵耽搁了行宫的修建,毕竟自第一天实地开工开始,雷狮就派了人亲自盯着那里的进度,要论是否有贻误,说不定雷狮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闲心。

  但同样的,只要不耽误工程,雷狮未必会开口。

  随着一个个“附议”,安迷修冷着脸直接站了出来:“敢问诸位,可有证据?”

  他一开口,自忖没点身份的人是不敢开口的,虽然骑士长的好脾气简直人尽皆知,但他的刚正不阿与赫赫战功也足以为他立下威名。

  于是伯爵以上,站在霍尔公爵与谢尔曼侯爵那边的贵族纷纷开了金口,你方唱罢我登台,声势造得十足。

  多年遭受皇室辞令荼毒,安迷修神色不动,从他们充斥着外交辞令与漂亮话的冷嘲热讽里捡出重点:“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在下只要证据。”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人:“拿出证据,在下必然秉公处理,不然——”

  “骑士长大人若要证据,也不是找不着。”霍尔公爵这回没等别人先开口,“老夫这里收到了几封书信,不如就在这里交给陛下,请求圣裁。”

  他说着,转向皇帝正要开口,骤然被那绛紫眸中的雷霆风暴一摄,准备好的说辞一时竟然没能出口。

  雷狮端坐王座,冷漠的看着此刻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场闹剧:“朕只关心,朕的行宫建造的如何了。”

  “这人你们说不行,那就换个人来,众卿,可还有推荐者?”

  大厅为之一静,没有人猜得透帝王心思。气氛凝滞片刻,有人试探着开口,殷勤举荐。

  七嘴八舌之中,被有意无意冷落的骑士长与皇帝对视,垂在身边的手握成了拳。

  

  *

  

  这事到最后也没定下来,反正也没人想着能在今天定下来。退朝后,安迷修立即求见皇帝,却被得到授意的宫人搪塞,只好带着一肚子郁气逛大街去。

  他真的不懂雷狮在想什么。

  无力感淹没了安迷修,他漫无目的的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民间认得他这张脸的人不多,但安迷修从前闲时常常喜欢随便走走、四处帮忙,街上许多老人虽不知晓他身份,也好歹混了个脸熟,只当他是个热心的小伙子,纷纷和他打招呼。安迷修撑着笑脸一一回应。

  雷狮肯定有所谋,而且图谋甚大,可他完全没有要向安迷修坦白的意思,活脱脱是个一意孤行的暴君。

  安迷修看着眼前大街上绕着柱子玩耍的孩子,想起几年前他也是这么在街上遇见了乔装的伯爵家的姐弟,从此隔三岔五过上了哭笑不得的带孩子生活。

  唉,明明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走路不能总走神,不然很容易出意外。安迷修就这么不当心的在拐角跟人撞上了。

  那是个金发的小少年,一张娃娃脸总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安迷修自小习武,跟人撞了一下也没有大碍,那少年却人小力轻,一下跌了下去,不小心竟然把脚踝扭伤了。

  “抱歉抱歉!”安迷修急忙蹲下身去,一摸少年的脚腕便知不好。

  “嘶……没事没事。是我不好啦。”少年倒是能忍痛,看他一脸懊恼,竟然还开口安慰了一句,“真的没事。”他制止了安迷修想把他扶起来送去医馆的动作,“哎不用不用!要么你送我回家就好啦!我家有人会治这个的!”

  安迷修对上他干净但坚持的蓝眼睛,作为肇事者只好听他的:“好吧……你家在哪儿?”

  少年报了个地址,安迷修正心想着怎么有点耳熟,忽然灵光一闪:“啊,你是不是艾比小、咳,艾比先生的朋友?”

  “哎,你认识他呀。”少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那你是不是他说,能帮我找到姐姐的那个人?”

  “嗯,应该是的。”安迷修看着他坦率的反应,被他的情绪带动,不禁失笑,“具体的一会儿再说,我先把你送回家。”

  

  名叫金的小少年是个自来熟,或者也可能是安迷修跟他投缘,总之,在他把金送到家时,安迷修已经对金的状况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

  银发的少年接手了发小,手法娴熟的替他上了药:“金,下次小心点。”

  “谢谢你啦格瑞。”金明显没放在心上,他开心的抓着发小的衣袖,明亮的蓝眼睛看着自觉无从插手的安迷修,“格瑞格瑞,安大哥就是艾比说能帮我们的那个人哦!太好了格瑞!”

  紫罗兰色的眸子对上两汪翠色,格瑞对安迷修点点头,他素来寡言,此刻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话。

  安迷修倒是对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有些好奇,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关于金的姐姐的事:“金,跟我仔细说说你姐姐吧。”

  “好的!”

  格瑞掩上屋门,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金轻快活泼的嗓音偶尔夹杂着几句青年温和亲切的提问,零散的飘进他的耳朵。

  看起来是个好人。他想。

  


[Aotu\安雷]以你之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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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旧皇都

  

  行宫修建一事,背后牵牵扯扯,要是落在那群贵族手里,不知得塞满多少个人的口袋。安迷修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不得不自己顶上,绞尽脑汁阻住贵族蛀虫们伸向民众的贪婪的手,生生给自己又多添了件操心事。

  其实论为政雷狮要比他擅长得多。明明安迷修陪他一同长大,却无论如何也学不来那份四两拨千斤的灵活手腕,雷狮总是笑他心慈手软不知变通,安迷修嘴上不服气,心里却觉得这样未必不好。

  那时他觉得,反正有他看着,总不会让他太出格的。

  

  日头偏西,书房里渐渐暗了下来,安迷修好不容易从大堆文件中抬起头,伸懒腰时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发出几声轻响。他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望着眼前的行宫设计定稿,心生恼怒:要不是雷狮这神来一笔,说不定今天他就能睡上个囫囵觉。再说这家伙要行宫干嘛啊?劳民伤财!败家子!

  他在心里大不敬的把皇帝狠狠批了一通,终于有些解气,翻开文稿,安迷修只看了一眼便察觉不对:这哪里是行宫该有的样子。

  他的皇帝深受皇室一贯价值观的熏陶,走得是高端大气的路子,简而言之,能花的绝不省,能高的绝不低。可眼前的书稿中,固然也压根没给他省钱,却从配色到造型都是一派简洁沉静,完全不是皇宫那种奢华高贵的风格。

  安迷修一时也说不上来那种奇奇怪怪的既视感是什么,微皱着眉往后翻,忽然看到熟悉的笔迹,潦草狂放的占了大半页:多种点花花草草。

  维德子爵那边大概是拿错了稿子,不然也不至于连雷狮的任性要求也要给他过目。安迷修眉心还蹙着,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扬起,雷狮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些,他从小挑剔这些柔弱的小东西,反倒是对各种精细的模型颇有兴趣,这次不知是怎么想的,忽然对生活环境上起心来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养的花要开了,兴冲冲的拿去送给雷狮,那时还年幼的皇子一边嫌弃着说你好无聊啊一边小心的把它收到阳光最好的窗台上的场景,忽然怀念起曾经的时光。

  安迷修把文书朝前一推,决定偷会儿懒。

  

  *

  

  正当是吃晚饭的好时候,安迷修从街边面包房里买了两个新品,抱在怀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慢悠悠的沿街走去。

  上至边境军动,下至家长里短,皇都的百姓日子过得热闹,耳濡目染间大事小事八卦传奇都在街头巷尾匆匆游过,汇进漫漫无人知晓的历史长河里。这其中的真真假假有什么要紧,日子总能过下去,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如果直到合上眼去也未曾辨明,那就随它去好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是平民百姓,只要生前阳光灿烂,谁管身后洪水滔天呢?

  

  安迷修逛了一会儿,一抬头,就看到古朴厚重的城墙根。

  他歪着头想了想,转头绕了十几分钟,循着一条冷冷清清的小巷子走到尽头,蹬着别人家的院壁跳上了城墙。再走一段,便见豁然开朗的天幕中明月微漾。

  他却顿住了脚步。

  这个世上或许有许多人都拥有着相似的背影,甚至面貌,却仅仅那么一两个,能叫你一眼望见,无论何时何地何景,都像是直接面对面站在眼前,绝无错认。

  自上一位皇帝在位时,这就是城墙之上一处未设守卫的缺口,也是他和雷狮年少时共同的秘密基地。他们说来都不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孩子,从小也是逮着机会就往外跑,安迷修尚且还守着点儿规矩,雷狮就是真的百无禁忌。这个地方一开始也是他先发现的。

  

  雷狮继位后将整座皇都军务收归掌中,至于外头的军权,倒是毫不吝啬的跟安迷修一人一半占了大头。

  如今的帝国上层,贵族权势与皇权微妙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神权式微,神职者全心全意信奉他们的神明和圣女,除了偶尔打个报告、举办出席一些宗教活动,几乎不出来掺和什么。

  新皇登基三年,不说军、政上多有建树,光是性情就足够惹人忌惮,更别提他还有与心性相配的实力,与忠诚可靠的追随者。

  早些时候安迷修常常被各方邀请,想拉拢他的人或势力多如过江之鲤,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雷狮做了些什么,还是他拒绝的姿态太过明显,渐渐的就没有人再敢来打扰他了。到现在,反而是皇宫里时常举办宴会广邀宾客,皇帝坐在王位上,哪怕举止随意也足够那些贵族们赏心悦目。以安迷修对雷狮的了解,他必定不是因为喜欢才这样做,这种亲近贵族的举动是少年雷狮所不屑的,然而安迷修也猜不透他到底目的为何。

  只是这个地方始终如旧,好像被时光遗忘。

  

  此刻的安迷修仍然惊讶于雷狮竟然也在这里。自从雷狮加冕后,他们好像再没有在皇宫以外的地方单独见过面。

  雷狮打扮的很随意,头上甚至系着条不知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头巾,质地柔软的两端随着夜风长长的飘扬在空中。他没看见安迷修,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从侧脸看上去他的表情安静到柔和,一点儿也看不出王座之上的傲慢威严。安迷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雷狮不知怎么反应有些迟钝,直到安迷修走近了才被惊动,转头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有种没来得及掩饰的、安迷修异常熟悉的神色,毫无防备地落进了安迷修眼底。两人相顾,一时无言。

  

  最后雷狮又转过了头,问:“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太随意,安迷修也不自觉的以从前的语气回答他:“想到了,就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安迷修反问他:“那你来做什么呢?”

  雷狮瞥他一眼:“我的国土,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要你管。”

  安迷修脱口而出:“可是你穿的太少了,这里风大,要生病的。”

  此话一出,雷狮立即难以置信的转头,终于肯拿正眼看他:“这话你从十二岁说到二十二岁,还没说烦吗?”

  安迷修一听简直要气乐了:“那我从你十一岁说到你二十一岁,你怎么还没学乖?”

  两人同时一顿,下一秒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雷狮摆摆手:“安迷修,换别人我老早把他丢出国界了。”

  安迷修:“有本事你就丢,我长腿了我不会自己跑回来吗。”

  他这么回答完全是在犯傻,雷狮怎么可能只是简简单单把人丢出国界那么简单,更准确地形容应该是“驱逐出境”,可他完全就是把这句话按照字面意义理解,雷狮问:“那么远你回得来吗?”

  安迷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闻言不假思索:“我是你的骑士啊。我当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两人对视,安迷修在雷狮的眼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一脸理所当然,他眨了眨眼,面前的人已经转回了头继续喝酒,风中传来那人低不可闻的声音:“这可是你说的。”

  安迷修在他身边坐下,有许多沉重的疑问梗在他心里,可这种时候却一句都不想提了。他放任自己漫无边际的想,如果雷狮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他不是雷狮的骑士,那他们两个又会有怎么样的相遇呢?

  大概还是会打起来吧,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他猜着,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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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是很满意,但是暂时也改不了……

[Aotu\安雷]以你之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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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恶豺狼

  

  “骑士长大人,这是上个月财政部门提交的本季简报,请您过目。”

  “骑士长大人,请问您认为这份提案所述条款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骑士长大人,罗伯特侯爵来信,邀您一叙……”

  “骑士长大人……”

  安迷修一回来,简直立刻就被不见尽头的公务埋没了,算来参加晚宴的那一天大概是特意留给他休整精神的。可他先是满城寻找逃家的伯爵千金,后和当今皇帝面对面发过脾气,想来真是完全没体谅到下属的一片苦心。

  今天又是朝会日,安迷修刚睡下没多久便不得不爬起来整理仪容,脑袋在侍女手底下一磕一磕,好悬没坐着睡过去。

  侍女们看的好笑,又有些怜惜,她们这位骑士长真的是什么都好,对女性尤其尊重,能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假他人之手,因此她们都觉得自己能在这里工作着实说得上幸运,也就更加爱戴这位主人,“大人,都准备好了。”

  “……啊。有劳。”安迷修强睁开不小心合上了的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迷蒙的微笑。


       *

  

  这个庞大帝国走到今日,各利益党派间早已龙蟠虬结,只是人心素来贪得无厌,能得一分利,谁不想十分?朝堂之上,昔日同盟翻脸无情互相针对也不算少见。

  英俊沉稳的骑士长站在一边,对各方小团体的明争暗斗不置一词,活像一尊优美的塑像。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骑士长看似冷峻实则无神的表情。看得出安迷修这几天确实是熬得狠了,天生的好模样加上侍女们巧手修饰,才勉强把疲惫压进了端凝表象之下。他一向能够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只是雷狮对他足够了解,有些事情安迷修或许自己都不曾发觉,可雷狮一直知道。

  安迷修眉梢一动,眼睛忽然睁大了些许,像是突然被人触动了不知哪根还绷着的神经。

  

  “禀陛下,经臣等商议,对南方苏弗城一带的税赋应当再加一分。”

  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会放下争执。

  安迷修身形一动,他自然知道自己刚才是个什么状态,于是没有轻举妄动。同他走的比较近的一位官员这时候当仁不让:“这不妥吧。南方去年不是说还遭过饥荒,如今一味加重民众的负担,怕是会引起民怨。”

  “南方一向富庶,一次天灾罢了,算不了什么。”当即有人站出来,云淡风轻的辩道。

  而他数分钟前的对家也在一旁笑着:“就是真有什么乱子,也不必担心。”那个人的脸上忽然带出了一点心照不宣的恶意,“有骑士长在,有什么动乱能威胁到皇都、到你我眼前呢?您这样说,是怀疑骑士长的善战之名吗?”

  “你——!”那官员一瞪眼,正想反驳,就听前方一声清咳,温良清朗的男声响起,“确实不妥。”

  安迷修碧绿的眼珠冷淡的看着先前说话的两个人:“二位或许不太了解,但骑士的剑永远不会指向无辜者,亦不会放过罪人。”

  “骑士长这是什么意思?”一旁冷眼旁观的谢尔曼侯爵突然插入对话,“难道在您看来,发动暴乱者尚不能以罪论处吗?”

  “侯爵大人,稍安勿躁。”老神在在的霍尔公爵不急不缓的说道,“骑士长大人的信念令人敬仰,而他的忠诚,更是毋庸置疑的。陛下,您说呢?”

  皇帝一手支颌,看起来正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或许是因为看到骑士长被几个老狐狸夹攻而心情舒畅。

  “朕的意见?”他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语调,“朕想着,今年之内,朕要新建一座行宫。”

  谁也没料到他忽然就换了话题,这霸道胡来的做派显然打乱了底下众人的节奏。老奸巨猾如霍尔公爵都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他的不按常理,唯有帝国财政部长立刻条件反射一般开口诉苦:“陛下三思,国库空虚……”

  他对上雷狮绛紫的眼眸,抖了个激灵,说不下去了。

  “短短几天,朕的国库就从充裕变成‘空虚’了?”皇帝挑眉,声音忽然冷得似严冬北风,狠狠刮过众人脊梁,“朕的财政部长,看来是个糊涂人呐。”

  财政部长立即双膝一软:“陛下、陛下恕罪!臣一时、一时疏忽——”

  “闭嘴。”谁想到皇帝话音一转,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抖抖索索的请罪,又变回了一副散漫模样,“朕懒得听多余的话。你只要说,朕要的行宫,是建得成,还是建不成。”

  “当、当然!”财政部长犹如死里逃生,忙不迭连声应道,“请陛下指派人选!臣等自当竭力配合!”

  “哦,还要朕来选个人给你?”雷狮笑了一声,视线在底下转了一圈,“各位爱卿,有想法的现在可以提了。”

  “陛下,刚才——”谢尔曼侯爵刚开口,被前头的霍尔公爵转头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

  雷狮只作未闻,换了一边扶手撑起下颌。

  霍尔公爵慢吞吞的说:“陛下——”

  “陛下,臣有一人推荐。”青年清朗的嗓音打断了老公爵未尽的话语,“臣素闻维德子爵擅于经营规划,手下不乏能工巧匠。臣认为,他或许能让陛下满意。”

  “哦?”王座上的人勾起嘴角,“还有谁有话说吗?”

  鸦雀无声中雷狮看似愉快的拍了板:“难得骑士长开口,朕怎能不听一听呢?”

  

  “骑士长大人,请留步。”

  安迷修刚走出沉闷的议事厅,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便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经过刚才的一翻闹腾,安迷修此刻已经是完全的清醒状态。他微笑着侧过身,同慢悠悠走向他的老者打招呼:“霍尔公爵,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哈哈,老朽忝颜,耽搁一点骑士长的时间。”霍尔公爵年纪已经很大了,皮肤松弛得如同老树枯皮,一层层腻在他累满珠宝绸缎的身躯表面,可他的眼神依旧拥有叫人不寒而栗的能力,无穷无止的欲望与野心将他从本该混沌安详的老年生活中扯出,魔鬼的火焰永不停歇的炙烤着他岌岌可危的灵魂,而他甘之如饴,对其奉若至宝。

  他带着安迷修来到皇宫的一角,那是安迷修曾经陪着雷狮进行书面学习的地方。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事,骑士长大人莫要见笑。”

  “怎么会?”安迷修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目光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霍尔公爵笑容可掬,慈眉善目得仿佛他真是来找安迷修追忆往昔:“陛下和骑士长大人两位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您二位能够同心协力,是这个国家的福气。”

  “您过赞了。”安迷修礼貌地说,隐隐约约的摸到了一丝头绪。

  “骑士长大人还是这样谦逊,这很好。”老公爵看他一眼,浑浊的眼底意味深长,“陛下正需要骑士长大人这样的人才辅佐在侧。大人呐,为家国、为陛下,老朽可得请您珍重自身、三思而后行啊。”

  安迷修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公爵所言,在下铭感五内,必当为此鞠躬尽瘁,方算得上不辜负陛下与公爵的一番信任。”

  “您看看,骑士长大人您呢,就是太认真了。”霍尔公爵感叹道,“陛下身边要是一下少了您,不知该是如何不习惯呢。”

  “在下自当竭尽全力守护陛下。”安迷修垂了垂眼睫,在旁人看来,似乎有一瞬动摇。

  霍尔公爵满意地笑道:“好,好,好。有骑士长在,陛下那边,老朽当能安心了。”他看了看屋外天色,提议道,“不知不觉麻烦了骑士长这么长时间,老朽也该尽尽心意,不知骑士长可否赏脸?”

  “实在抱歉。在下公务紧急,委实不敢拖延。”安迷修顺势告辞。

  “骑士长尽职尽责,乃吾等之福,何须言歉。”霍尔公爵相当通情达理的拒绝了安迷修陪他走到宫门的提议,笑着同他告别,“那么骑士长大人,祝您工作顺利。”

  “多谢。”安迷修微笑,“也祝您贵体安康。”

  

  两人背向而行。片刻后,霍尔公爵转身,老迈昏花的眼瞳中快要捕捉不到青年修长劲瘦的身形,他眼中掠过一丝狠毒杀意,目光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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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扯淡,别较真、别较真、别较真。

各位新年快乐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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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盛世花


  夕阳余晖照在皇都高耸的城墙上,映出一派端肃齐整的好模样,可那背面却总有由深而浅的阴影拖在地上,随着日头西落越拉越长。

  身形娇小的少年灵活的走街窜巷,身后跟了一串骂骂咧咧护卫打扮的成年男人,把平和的大街闹得鸡犬不宁。

  那少年看来是个聪明的,跑路的方向都挑的很准,只可惜人小腿短、耐力不济,不留神被背后人砸来的东西磕了一下,当场就是一个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秀丽的小脸上带着凶狠,那眼神实在不像是市井人家里长大的孩子,可那领头的男人显然没把这么个孩子放在眼中,还在那威胁他乖乖束手就擒。

  少年呸一声,帽檐下玫红的眼中满是不屑。

  

  他这次的运气似乎不太好,预定的路线上不知怎么冷冷清清,让他一下子目标明显起来,难以混水摸鱼以求脱身,身后护卫的呼喝声愈发清晰,他的体力却已是岌岌可危。

  少年面上终于不免露出了一点焦急,他余光不停地搜寻着路边可供利用的事物,最终不得不躲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他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藏在街边空置的大木桶中,匆忙间他来不及抹去自己更多的痕迹,只得咬着牙祈祷那群护卫都是没眼力见儿的笨蛋。他屏气听着外头的动静,先是那群毫无素质可言的侍卫们的喊嚷,片刻后有粗重的脚步声向这边过来了,又忽然停住,然后不知怎么,一下呼啦啦的像是全跑了。

  少年顿时犹豫了起来,他的时间实在紧张,再不回家怕是得看着倒霉弟弟一头撞死在眼前。

  可如果被抓住了,那就不是浪费时间的小问题了。

  就在这时少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轻而稳,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干脆利落节奏分明,还是脚步声,却也能凭空想象来人的好风度。

   来人轻敲木桶边缘:“没事了,出来吧。”嗓音微哑,音色却清朗得如同薄荷叶上最明净的那一抹绿。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少年立刻放松下来,大大咧咧的从木桶里冒出个头来:“怎么又是你啊?笨蛋老弟呢?”

  安迷修苦笑着看着眼前神态不羁的少年——不,少女,叹息道:“艾比小姐,虽然很高兴见到您,但是您再不回家您的家人都会很着急的——事实上我就是被埃米先生拜托来寻找您的。幸好赶上了。”

  “切。”艾比撑着木桶边缘跳了出去,落地时一时忘记自己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以致腿脚酸软,差点跪下,好在身边的人及时扶了一把,确定她站稳了之后那人收回手,轻声道:“当心。”

  体贴又绅士,无可挑剔的温和,如果她胡搅蛮缠,这人还会表现出堪称一百二十分的耐心。

  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只除了在一个人面前。

  

  “好啦,走了。”艾比冷着脸转身就走,“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是是是。”安迷修早就习惯她时而任性的态度,这时也不以为忤,自然的落后她一步随着她的步伐走。

  

  终于把淘气溜出去玩的伯爵家小小姐送还给她躲在府邸后门焦急等候的弟弟,安迷修对他们微笑告辞,夕阳温柔的光辉为他镀上一身金色,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会发光。

  艾比一把呼噜上弟弟的脑袋:“看什么看!本小姐都快来不及梳妆打扮了,还不快走!”

  “哎哟姐你轻点轻点!”埃米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声抱怨,“来不及是因为谁啊……”

  “嗯?”

  “不不不,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埃米连忙拉着她往里头走,“不过真的好久没看见安哥了吧。他还是这么好啊。”

  “哼,那种笨蛋,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的啦。”

  “所以以前就是啦,姐姐你为什么总是看不顺眼安哥啊?我觉得他超好的啊。”

  “所以说你傻呢。”艾比用力戳上弟弟的后脑勺,埃米“哎呀哎呀”的叫着却不敢反抗,就听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呢?他不伤害别人,别人却一定会伤害他的啊……”

  “所以你一定不要学他。埃米,你记住了。”少女摘掉帽子,长长的红发扬起在风中,宛如那些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纤细情思。

  

  *

  

  数月未见,皇宫依然富丽堂皇,游走在觥筹交错中的人们衣冠楚楚,光鲜亮丽得叫几个月面对着穷苦百姓与冷硬军营的安迷修几乎有些不适应了。

  安迷修身着裁缝大师耗费诸多时日与心血制成的皇室骑士长礼服,面容英俊身姿笔挺,在一众肥头大耳的贵族子弟中可谓鹤立鸡群,可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却诡异的不受名媛淑女们的欢迎。安迷修虽然不解,却也只是将此归咎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唐突小姐们了,依然谨遵骑士道力求满足每一位女士的需要。

  不过今天他难得的没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寻找需要帮助的人,而是随手拿起一杯酒水,靠在角落里皱着眉,愣愣地出着神。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先生女士纷纷躬身,安迷修一个激灵,恰好对上皇帝傲然看过来的眼睛。

  

  “哟,朕的骑士长终于回来了?”至高无上的掌权者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绛紫色的眼中似有深意。

  安迷修大概是全帝国是最不怕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了,闻言只是上前行礼:“数月不见,陛下安好。”

  “还可以吧。”王座之上的人盯着他无论怎么抹发胶都没法压服帖的头顶,终于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稀薄笑意——虽然那看起来与嘲讽几乎没什么差别。

  “起来吧。”

  “谢陛下。”安迷修眼观鼻鼻观心,把恭敬的姿态做足十成,“臣有一事禀告。”

  “换个时间。”皇帝随手拨开了被侍女们系到顶端的扣子,一小截洁白的脖颈若隐若现的藏在下颌落下的阴影里,“今天朕不想听。”

  安迷修一动不动:“事态紧急,恳请陛下拨兀。”

  “紧急吗?”雷狮极具压迫力的视线落在安迷修身上,周围的人却仿佛也受到了那种压力的胁迫,一时间偌大宫殿鸦雀无声,人人屏息等待皇帝的决断。

  皇帝站了起来,随手从身边的侍女手中取了一杯酒:“走吧。”他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众人举杯,似笑非笑,“朕来应付麻烦的骑士长,各位玩的开心。”

  底下人配合的笑起来,乍看上去,真是好一片其乐融融。

  

  安迷修随他走上三楼露台,一路没有半点交流,他也没特意去揣摩走在前头的人,反而花了点心思去看走廊里的画像摆设。

  他从十二岁起成为雷狮的骑士,陪他读书习武、玩笑打闹,磕磕绊绊的也过了那么多年,到后来雷狮登基为皇,他顺理成章成为皇室骑士长,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好像渐渐的就走远了。

  就像明明那么多次路过的走廊,换过装饰,竟然已经陌生如斯。

  

  “坐。”雷狮说。他没有看安迷修,只是望着远方,轻轻摇晃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迷修没有推辞,他和雷狮独处时不需要那些虚礼,有时候气急了直呼名讳骂句混蛋也不算稀奇,反正雷狮从不在意这些。

  “我这次出去,听说民间最近兴起了一个团体,主张人文主义,追求公平公正、共和善治。”

  “哦?有意思。”雷狮抿了一口鲜红的酒液,抬眸,“所以呢?这听上去还挺符合你所谓的骑士道的不是吗。”

  安迷修皱了皱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雷狮,事实上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口号,也不是第一次跟你提起,你该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贵族与民众的矛盾越来越严重了,你不可能没注意到。”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嘛。”雷狮放下酒杯,轻提嘴角,“那群蠢货成天干着杀鸡取卵的事情还自以为很高明,他们的子女在这样的环境下当然也不会聪明到哪儿去——就像现在这批废物一样。贵族高人一等?呵,祖上积德罢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什么也不做?”安迷修清亮的绿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雷狮毫不示弱的看回去:“这些关我什么事儿呢?麻烦,懒得管。”

  “你——”安迷修对上他毫不心虚的眼睛,一口气噎在胸口,“你是皇帝!这是你的责任!”

  他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神情,又气又急,好在这种场面经历的不是一次两次,这些毫无用处的话他说了也不止一回两回,安迷修很快冷静下来,把失望与愤怒重新埋回心底。

  帝国的骑士长起身告退,冷淡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陛下雅兴了。该做的事情臣会去做,还望陛下看在这个国家能为您提供优渥生活的份上,高、抬、贵、手。告辞,祝您愉快。”

  他转身就走,自然不会看到身后的那个人微笑举杯,仿佛与他的背影共饮般,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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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一定更新,先祝元旦快乐!

这个文没怎么查资料,很多地方都很幼稚经不起推敲,各位就当看个乐子,别较真啊。



  

[Aotu\安雷]以你之名

#骑士长安X皇帝雷

#肉体安雷,精神安雷安无差

#背景架空,考据党高抬贵手

#OOC+Bug+私设三连预警

#如有撞梗,请务必告诉我!

#本章雷总未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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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未亡人


  夜幕笼罩了这座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陆续暗下,到最后,只剩下城主府一贯的灯火通明,与巡逻官游走在街巷间的小小火把。此时如果有人能够从上空俯视,会觉得这座矗立在风沙中的城市虽有光芒万丈却难普渡众生,虽说星火连绵,却也只是缚住芸芸众生的枷锁。而在无声的黑夜里,秘密与欲望相继发酵,醉生梦死与朝不保夕,都到了又一个明天。

  

  

  黑猫卧在小巷中,深沉夜色中它的瞳孔幽幽有光,忽然慵懒的“喵”一声,惊得那不速之客险些跌了一跤。此刻那能把人从头包到脚的长袍下滑出一点浅金色的柔软发丝,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依然拥有着引人浮想的魅力。

  蕾拉裹着深色的斗篷,提着裙摆小心的避开了巡逻的士兵,为了做到无声行走她甚至没有穿鞋。她毕竟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用仅仅包着两层粗布的纤细脚掌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也没关系,可少女仍然痛苦的皱着眉,紧紧地咬着下唇,好像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她的目的地并不遥远——很快,她来到一间摆着一排奇奇怪怪容器的屋前,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破旧却干净的门。

  

  “是谁?”屋里立刻传来了回应,是道清朗的男声。蕾拉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手指却不自觉地揪紧了斗篷的边缘。

  “是、是我,蕾拉。”她喉头发紧,曾经引以为傲的动听嗓音在这一刻失去了它骄傲的资本,变得紧绷而尖锐,只能发出折翼小鸟般的哀鸣。

  门打开了,青年英俊的容貌自黑暗中浮现:“蕾拉小姐?您怎么了?”他对上女孩泫然欲泣的蓝紫色眼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青年挠了挠脸,侧过身体让出进屋的路:“虽然不太好,但在下也不能任由美丽的小姐在寒夜里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请进来吧。在下保证不会有任何有碍您声誉的事情发生。”

  女孩那一瞬间是真的要落下泪来,她想,是她不配。

  

  青年谨慎的关起窗户,然后为她点亮了油灯,一盏盈盈的火光落在他翠色的眸中,宛如吟游诗人们诗歌中初春的新芽。

  蕾拉凝视着他的眼睛,内心的痛苦渐渐淡去,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浓烈的羞耻,她不由移开了眼睛,可是紧接着,光明之下无处不在的阴影提醒了她,现实不是诗人笔下的风花雪月,生活远比你能想象的要肮脏得多。

  她深呼吸,颤抖着手指拉开了斗篷的系带,粗布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那一头阳光下像是会发光似的美丽金发,与少女仅着睡裙的婀娜身姿。

  她抬不起头来,却也知道面前的人立刻转过了身,听到他说:“请不要这样,蕾拉小姐,您不是这样轻浮的人,在下知道的。”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慰,不带一点轻视的意味。

  蕾拉终于尝到眼泪苦涩的滋味:能被如此珍而重之的对待,她是何其有幸,能遇见他呢。

  

  “呃,如果是有关城主儿子的求亲……”安迷修正想解释,就听到少女低柔惶恐的声音响起。

  “真的,非常抱歉……”她一句一句颤抖着说,“我不是想要拖累您请您带我逃走,我,我只是想,就一次也好,你能抱我吗?”

  女孩几乎哽咽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您了……”

  安迷修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蕾拉是巡游剧团的一员,她是被老团长收养的孤儿,从小长在罗曼蒂克的诗歌戏剧与漂泊无定的柴米油盐里。而她作为年纪最小的女孩,总是被有意无意的好好保护着,她虽未曾锦衣玉食,却也是被心血浇灌着长大的花朵。

  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大方懂事、明艳动人,善良而不愚昧,聪慧而不自矜,是整个巡游剧团的珍宝。

  剧团在来到这座城市的路上遇到一些意外,在那时,他们遇到了安迷修,得到了他的帮助后再次顺利启程。由于有着同样的目的地,剧团与安迷修同行了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中,情窦初开的少女渐渐喜欢上了英俊温雅的青年。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即使青年察觉后渐渐疏远、无声拒绝,少女的初恋本可以就这么无疾而终,作为一段青涩的往事存在于她五彩斑斓的生命中,在她日后拥有了一场真正幸福的爱情后回忆起,也称得上无怨无悔。

  可有时,一点意外就足够摧毁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这座城的城主在王朝颠覆后不知如何躲过了革命军的查处,自此愈发不可一世,而他的亲子亦是如此,一时间城中百姓人人自危,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巡游剧团在最坏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蕾拉的美貌被城主儿子看中,那位娇纵好色的少爷当场以剧团中其他人的安危威胁少女,若不嫁予他,便一辈子留在城中为奴为婢,反正对他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来老套的故事,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除了无助,一个小小舞女又能怎么样呢。

  可她到底是不甘心,才有了这一次深夜来访。

  

  “……抱歉,蕾拉小姐,在下不能这样做。”女孩听到那人这么说,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似的说:“您、您是嫌弃我脏吗?”

  “不,怎么会。”安迷修立即否定道,“女性是世界的宝物,您值得最好的。”他顿了顿,还是接下去说,“只是,在下无法拥抱我的爱人以外的人。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背叛他。”

  蕾拉呆了一下,眼泪不知不觉止住了:“您有爱人了?”

  背对着她的青年似乎是无奈的笑了一声:“是个不怎么样的家伙。但爱就是爱,我爱他,毋庸置疑。”他话音一转,“蕾拉小姐,未免着凉,把披风穿起来好吗?”

  蕾拉一时有些讪讪,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裹上,这才察觉,就在刚才的那一会儿里,她的身子几乎凉透了。

  可她心中却从万念俱灰中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好奇来,她本该就此缄默,却实在按捺不住纷涌的心绪,这段时间她过得太压抑,以致于一时也无法体贴的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

  “您的爱人,现在在哪里呢?”她问。

  “他不在了。”他答。

  安迷修的语气那样平静,蕾拉却不可自抑的心痛起来,她的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莫名其妙的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在安迷修手忙脚乱找来手帕时强忍哽咽着问他:“那你怎么办?你这一辈子,就要孤身一人了吗?”

  “当然不。”安迷修的眼神很温和,映着她被泪水和悲伤弄得一塌糊涂的糟糕形象,目光悠远安宁,“如果能遇上合适的人,我会毫无阴霾的去爱她,不然对我、对我爱的人,都太不公平了。”

  蕾拉凝视着他灯火中温润明媚的绿眼睛,哭得更凶了。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骗人的,他明明就是一辈子也不会爱上旁人了。

  

  “今晚的事,我很抱歉。”后来安迷修送蕾拉回了住处。站在自己的房间前,女孩努力的对他微笑,“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我应当自己去抗争,而不是任性的把别人拖下水。”

  安迷修对上她柔美的蓝紫眼眸,真心诚意的赞美道:“您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他笑笑,“不过,或许这次还会有转机呢。”

  青年绅士的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深深的夜色里。

  

  *

  

  “非常抱歉,是我们的失误,才让这个小人蒙混过关。现已将受其贿赂的军官及相关人等全部收押,等待法庭的下一步指令。明天我们的人将对整座城市的军政系统进行严格审查。”

  “新任城主的人选呢?”

  “将由中央直接派遣官员作为代理城主,正式城主人选预计在明年年末由本城居民进行民主选举产生。”

  “很好,幸苦了。”

  “不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过失,辜负了民众与大人的信任。”那人中规中矩的报告一顿,忽然小心的试探着问,“呃,安迷修大人您,还会回国都吗?”

  “我并不是不可或缺。”青年背对着那人,遥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星子,“就这样子四处游历,我才能为这片天空下的人做更多的事。”

  “……是。”

  蕾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来到安迷修房门的几分钟前,安迷修其实也刚刚回来。

  

  *

  

  回到住处后,安迷修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他与雷狮唯一的那次亲昵,想那人好似盛着皎洁月光而深陷的腰窝,修长有力因不适而拧得骨节发白的手指,汩汩流动着鲜血的温热敏感的脖颈,还有咬牙切齿也要挑衅般微笑着的脸庞,他想起那双浸在情欲里华美无上的紫色眼睛,傲慢而无畏,那天晚上与其说是他占有了雷狮,不如说是雷狮吞噬了他。

  他们之间的角逐没有谁是赢家。雷狮失去了性命,而他失去了爱上另一个人的能力。从此以后,终此一生,他将作为他的未亡人踽踽独行,直至死亡让他们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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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俗套的故事。下章开始漫长的回忆杀,杀完完结。


我安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他所忠诚的信仰以及他本身的善良,在此基础上我就愿意粉他一辈子。他才出场了那么短的一点时间,形象都没塑造完全,怎么知道他做什么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无论如何,请相信他吧,我们的骑士先生一定是个值得爱的人,不是吗?

川穹_还是要吃糖:

森总的回复,我不做任何评价。
为了清楚点我截开了。

理智对待吧……
不知道是怎么谈到这个的,但是我看出来了,森总一条一条的说,很想给大家解释清楚并让一些有些急躁的人冷静下来。森总真的很用心了……

【转扩随意,希望大家看见后……能圈地自萌】

随便分析,总觉得要变天了(非cp向)

从我被首页塞满安雷安的脑子里挖点金、格瑞和嘉嘉。
不带cp!纯个人瞎分析!(重点!!!)

先说嘉嘉,被帮忙了之后嘉嘉的表情,超威严的好吗,不是被小看了的不爽,在我看来,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的冷肃。我嘉是强大得足以目中无人,又不是傻。连祖玛都只是(好像不怎么急的)提醒一句没有行动,格瑞直接动手他会不觉得不对吗。他说多管闲事是陈述事实,之后的对视,说真的我觉得那可能得叫审视了。
我相信我嘉不会轻易那啥,虽然约翰老师的分析看得我心底发凉。

然后,我觉得格瑞不对劲。从上一集他叫金快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大赛里的危险多了去了,你对你发小这么有信心?
关于他是个心机boy这个请直接看约翰老师的lof。超有道理我只想点头称是。

于是又回到了金:之前瞎分析的,金好像笃定自己不会有事(台词也有说),看来格瑞也很确信这一点,所以他一下子变得不那么照顾金了,因为他知道金自己也没有问题。回顾一下前情,第一季还不是这样的,格瑞对金态度的转变点在第一季结束,也就是黑金出场之后。
所以是否是黑金的实力给了格瑞信心?还是禁赛三天里格瑞得到了新情报?或者其他?
说来我一直有个脑洞哈:金看规则睡过去的时候,会不会是黑金醒来查看规则的呢?不过这个假设前提是两个人格(如果是)不互通信息,不然金听黑金讲讲规则就好了……哎哟这种压榨另一个自己的感觉,羡慕。

第二季到这里,暗线隐隐约约冒了苗头,部分人物的塑造也在深入,还是劝一句看到这里的朋友冷静一点,官方已经用每集预告告诉我们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在信息不全的当下,毒奶和产粮吃粮算是且看且珍惜,你疯狂diss的对象可能是后期的忠实队友,你觉得不会分开的人可能天各一方,正邪颠倒从来不少见,而你以为不在了的人,说不准那天就从角落里跳出来了。

……我真的觉得四十几个人全来打boss都不够,漫画里丹尼尔是不是把天国组的身体保存起来了,真的不会哪天诈尸吗-_-||

十一话感想

我能说什么,我安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吧,反正我最喜欢你。
唉,如果哪天安哥对艾比有明确的恋爱方向的示好,那我也只好退安雷安圈,从此只吃个人向了。
不吃安艾,我洁癖,我说过我站的cp就不接受拆了重绑。哪怕是官方。最多我不吃这口官粮就是了。
要真有那么一天,希望在那之前,能把脑洞都写完啊。

不是,我忽然又想起第八集。
安哥也明显的提醒了雷总两次小心叛徒诶……
我安人就是这么好吧!
对女孩子好,对原本的敌人也好!
不方,我还是圆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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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话

没看第三遍,考试是一方面,别的……呃,感觉没啥必要。
这一集我不觉得有很大信息量,回忆一下,大致如下:
1.紫堂的梦想
2.安莉洁所说的不获取4分也能通关的办法(那一刻我格外激动:安哥!安哥快来!你通关的希望就在这儿了!)
3.安莉洁是怎么知道的?(猜测与罗德烈有关)
4.凯莉的内心和过去
5.安莉洁是怎么知道的?x2(这种能力的强度、条件以及后期应用)

以上,通通只是露了个头,啥都没说清楚。
大家安心磕cp吧。如果一直是这个节奏我觉得他们的你死我活还早。
哦对,目测第二季boss是安哥感觉到的那个真·迷宫之主,期待打脸。

哦还有

小柠檬,可爱(。・ω・。)ノ

我要吹安

安迷修这个人简直是为美好而生的。
他适合爱与被爱,守护与被守护,信任与被信任,这世间所有的温暖和善意都值得被他拥有,然后经过他的微笑和伸出的手、注视着你的目光,分享给所有的人。

他若能求仁得仁,哪怕为此而死也是心甘情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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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209

我安的英文名好似有那么点暗指……
啊,想摸鱼(你是想死)